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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我已經不CP很多年。
只是突然有感而發，想寫一個故事而已。
以下為腦子轉動兩天後的所得，
我依然是一個低產者。- 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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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平

那個心中的天平
在衡量你我之間的距離
一直一直 



“你剛剛為什麽甩開我的手？”
“我哪有。”

“還說沒有？派對沒有結束就匆匆忙忙地說要走，我在後面拼命喊你都當作聽不到，好不容易追上你你二話不說就掙脫我的手。你說啊，你無端端發什麽神經？”

“我發神經？我說你才發神經呢！你坐在那邊給我擋酒幹什麽？今天允浩哥生日，那麽高興的一個日子，難道我喝點小酒也犯法麽？”

“我只不過是不想你喝那麽多酒啊，難道……”樸有天的臉突然陰沈下來，“難道你就那麽害怕大家知道我們的關系？”

“我……”金俊秀垂頭，不答話。

全世界突然安靜不已。前一刻還沸沸揚揚存在於世的音樂聲喇叭聲說話聲，均在金俊秀低頭的那一刻，被調到OFF的方向。

靜默在擴張。金俊秀忍不住擡頭，只看見樸有天緊抿的嘴唇和霓虹燈投射在他白色Tee上五顏六色的光。他想說些什麽，卻覺得喉頭幹澀，有種百口莫辯的無奈。樸有天也沒有說話，他只是將車鑰匙往金俊秀手裏一塞，便頭也不回地往對街的地鐵站趕。

金俊秀攤開掌心，對著那串涼涼的金屬物發了整整三分鐘的呆。三分鐘後，蒼白的臉色恢復正常，仿佛沒有特別事情發生過一樣。

偌大的停車場空無一人。金俊秀拋著鑰匙哼著歌曲，沾滿塵土的球鞋在水泥地面摩擦出聲響。他唱的是Billie Jean卻沒有月球漫步，因為他今天晚上自我感覺不甚良好。啊，都怪允浩哥所敬之酒他來者不拒，三大杯下肚，腦子昏沈一片。

解除防盜，鉆進車廂，斜眼瞄見後窗玻璃的礙眼紙條。紙條上歪歪斜斜地寫著“新手上路”幾個大字，旁邊還畫著只胖嘟嘟的海豚抱著個大大的愛心。

幼稚無聊的樸有天傑作。金俊秀毫不猶豫地把那張紙條扯下，三兩下地揉作一團後卻握在手中，怎麽都舍不得放。他把頭仰靠在座椅之上，深深地長嘆。跟隨空氣排出體外的除了胸口那濃重的郁悶外，還有四肢間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力氣。疲累在肌肉內瞬間蔓延，金俊秀趴在方向盤之上，一臉茫然。

記憶中，這是六個月來第一次的唉聲嘆氣。在金俊秀快要忘記的時候，抑郁又鋪天蓋地地襲來，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
手中握著那團紙，想起樸有天笑嘻嘻的模樣。

樸有天不喜歡金俊秀唉聲嘆氣。每每金俊秀垂頭欲作深呼吸狀，樸有天總是變戲法似的蹦到他面前，老媽子似的嘮叨說嘆氣之人福氣薄之類的廢話，長篇大論後還不忘神經兮兮地加上那麽一句：

“金俊秀啊，以後不許你唉聲嘆氣。你那張臉看得就跟世界末日一樣，讓我快傷心死了。”
聽罷這句話，金俊秀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，仿佛之前有人伸手把他的心臟用力揉搓了一下。他不自覺地記住了樸有天的說話和表情，還有樸有天在吞吐氣息之時留給耳際細胞的異樣感覺。

六個月，樸有天存在身邊的六個月，他沒有再嘆過一口氣；
六個月，似是情人卻並非情人的六個月，到今天是不是已走到了終點。

金俊秀覺得，是手上的那團廢紙擾亂了他的心思。“新手上路”加可愛海豚這樣子幼稚又丟臉的玩意，恐怕只有樸樸有天才想得出來。說什麽金俊秀剛考到駕照要安全第一，然後自己花了一個晚上興沖沖地畫了這麽一張破紙條，然後又自顧自地貼到後窗玻璃之上。

金俊秀想大聲呵斥說樸樸有天你憑什麽管我這個又管我那個，可每每對上樸有天笑盈盈的臉，到嘴邊的那些惡言便通通消失不見。往日我行我素的金金俊秀，在樸樸有天面前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大傻瓜，不懂得該如何坦白的大傻瓜。

金俊秀打開窗，把紙團重重地扔了出去，而後看著紙團越過隔壁車的車頂，一路滾滾滾，滾到好遠好遠好遠的某車車底。他向著紙團揮揮手，做了個SAYONARA的嘴型。

高高興興和和睦睦的二人赴會，最後竟以一個人的歸程作為終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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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很大。

雨刮借著瓢潑的雨洗刷著前擋玻璃，視野模糊不清。空氣帶著一種潮濕的味道，粘膩且陰冷。金俊秀的車以螞蟻速在路上行駛，三十分鐘的路程翻了一倍不止。好不容易離家剩下兩個街口，發動機卻在淹及排氣管的大水中向金俊秀抗議罷工。

“破車，我不是你主人你就欺負我是不是？真的是……你呀你呀，你跟你們家樸有天是一摸一樣！”

隨後，方向盤受到金俊秀的重擊，車子喇叭在暴雨中發出巨大尖銳的聲響。

金俊秀跳下車，重重地甩上車門。正想著要不要在車上加上一腳以示泄憤，卻想到拖車費已經要自己付了，如果一時意氣給門上再加個凹洞，豈不是又得外加一筆修理費？劃不來啊劃不來，作為一個成熟的男人不能因眼前的怒火而喪失了理智。


雨更大了。

金俊秀在漫金山似的大水中緩緩穿行，步履艱難。

他開始抱怨，心想當初該租個貴一點、地勢好一點的地方，那就不用每次下雨都膽戰心驚，一會兒擔心水漫金山一會兒擔心泥石流從天而降。

還剩下一個街口，大概十分鐘路程。

金俊秀正在用全身的力氣往家的方向爬行。他要早點到家，在那車被水淹成廢鐵之前；他要早點到家，因為到家才能找到拖車的電話，那個樸有天之前跟他說了N遍，但他卻一直沒能記住的、連輸入手機都懶得輸的電話號碼。

金俊秀的記憶力很好，唯獨對電話號碼無能。對於他而言，記拖車電話不如記樸有天的電話——他知道只要自己開口，拖車這點小事樸有天絕對能替他辦得漂漂亮亮。可是，他也從來沒能記住樸有天的電話號碼，不是說他腦子愚笨如此，只是潛意識當中的一種抗拒。不記住電話號碼，似乎彼此的牽扯就能少一些，要分開的時候，也能比較快地忘記。

是不是該給有天打個電話？

意識到自己的想法，他使勁敲了敲自己的腦袋，試圖敲走那個男人的名字。可是天那麽黑雨那麽大天氣涼得不像話，金俊秀每蹣跚地邁出那麽一步，某男人的臉就轟得跳出來一次，要怎麽蓋都蓋不起來。

記憶中的樸有天從來不怕下雨。他是那種出門一定帶雨傘，外加一年三季半穿人字拖鞋的怪異人物。下雨的時候總是在雨中昂首闊步地走，貌似完全忘記自己的拖鞋上打的是LV的logo。

LV的拖鞋，金俊秀家門前現在也有一雙。

金俊秀擡頭，看見樸有天立在那邊，從頭到腳一片幹爽。他揉揉自己濕漉漉的發，想到自己的狼狽模樣，覺得氣勢之上矮了那麽一截，心裏面不由得一陣不爽。

“你怎麽來了？”語氣很沖。
“我在等你。”

金俊秀楞了一楞。

“等我幹嘛？”
“我在擔心。”

“擔心什麽？是怕我在路上發生車禍慘死啊，還是怕我被洪水沖走一去不復返？”

“都有。”樸有天笑笑，“你剛剛不是喝了酒麽，我一時忘記了，所以才……而且，你駕照也剛考到而已啊，誰知道你有沒有個萬一啊。沒想到後來竟然下起了大雨，我心想這次要完蛋了……”

“我說，樸有天你就少詛咒我。我知道你啊，已經憤恨到很想我早點死掉，可我金俊秀偏要逆你而行。我現在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，你心情怎麽樣？”

“很好啊。”樸有天又笑笑，臉上似乎開出了一朵鮮花，叫金俊秀移不開眼睛，“我喜歡的人平安無事地歸來，除了高興你覺得我還能有什麽心情？”
天啊天啊，樸有天那個變態又在隨便亂表白了！“喜歡”這個字眼他一天說個N遍，難道他就不覺得惡心，難道他就不怕人家的耳朵會爛掉？！

樸有天啊樸有天，你果然是幼稚無聊的代表人物。

“神經病……”金俊秀伸手摸摸自己被雨水淋濕的臉，發現前一刻尚是冰涼的頰泛起了異樣的溫度。

“你怎麽走路回來啊？”
“那個……車子拋錨了……”

“是？在哪裏？”
“就在前兩個街口。”
“好，我去看看。”

有天正準備出發，衣角被一只手給抓住。

“餵，雨那麽大，你不打傘麽？”
“打傘？”有天怪異地看著俊秀，“淋雨應該很享受啊，你看你自己不就從頭濕到腳麽？”
“鬼呢，才不是。我那叫迫於無奈好不好。”
“沒關系啦，反正我只是想體會一下你來時的心情。今天我還沒有淋過雨呢。”

說罷，真的毫無遮擋就沖進雨中。

“餵，樸有天，那你記得快點回來！”
“為什麽要早點回來？”樸有天一邊跑一邊回頭。
“因為……因為我在這裏等你！”

金俊秀喊出最後一句話，很用力很用力。但是，他覺得雨聲似乎淹沒了自己的喊叫。因為，樸有天並沒有再次回頭。

雨勢持續。一場連續下了兩個多小時的暴雨。

沒有淋過雨？

金俊秀就站在門前，思考著樸有天的話。忽然，他似想到了什麽，倒抽了一口涼氣。樸有天從頭到腳的一片幹爽，不自覺地在他眼中放大再放大。

你今天沒有淋過雨？
莫非，你在這裏等了我兩個小時？

俊秀望向門外，看見雨滴洪水似的掉落，打在公寓門前的臺階之上，劈裏啪啦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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